青少年书法(青年版)
Youth and Children Calligraph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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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书艺答问 作者:梁德水, 期刊 青少年书法(少年版)YOUTH AND CHILDREN CALLIGRAPHY 2006年 第03期
- 书艺答问 作者:梁德水, 期刊 青少年书法(少年版)YOUTH AND CHILDREN CALLIGRAPHY 2006年 第04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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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书艺答问 作者:梁德水, 期刊 青少年书法(少年版)YOUTH AND CHILDREN CALLIGRAPHY 2006年 [...]
起玉龙三百万
——郑志刚诗书画印刍议
梁德水
诗书画印艺术一直被视为中国传统文化的精华。历代的才子佳人、文人士大夫都是以能为诗书画印为标志的。诗书画印又为他们增添了风流倜傥、谈笑儒雅的风度。在硬笔书写工具传入中国之前,中国人主要是以毛笔为书写工具的,文人能写几笔字,画几笔画,是算不了什么的。可是在人们为营生劳顿、传统文化受到颠覆的当下,能将诗书画印当作一种修行而苦苦追求的,实在难能可贵。郑志刚却在这寂寞之道中上下求索,踽踽独行,于诗、书、画、印、文,无所不能,已具规模,显示了其才华横溢、风流儒雅的文人风范。
志刚英俊潇洒,眉宇间、谈笑中流露出一种才气与激情,是沁河的水孕育了这位善于思考而又勤奋耕耘的青年艺术家。志刚出生在书香门第,父亲是一位教书育人的先生,从小就在父亲的教诲下诵读《三字经》、《百家姓》、《千字文》等蒙学读物,积淀了深厚的传统文化功底。后来数年的报刊从业经历,更使他视野开阔,触角多方,对传统文化的理解更加深切。中原深厚的文化底蕴,滋养了志刚诗书画印的性灵,陶铸了他博学、笃行、慎思的品格,才有了志刚现在的丰硕成果。
志刚的诗歌,不论是格律诗、词,抑或自由体新诗,既合格律,又流畅自然,处处流露出他的才情与思想,他的诗在给我们美的享受的同时,又得到文化的熏陶,我曾撰文表述过其诗文的感受,这里不再赘述。
书法,于志刚来说可谓是编外余事,然编稿之余,当能潜心临池,不辍挥毫,可见其坚强毅力与刻苦精神。他的书法已是自己的面目,且楷、行、篆、隶几体皆能。解读志刚的书法作品,能让我们清晰地看到他作品的源脉,寻绎其书法的经络走向,让我们感到他是有自己想法的,他的书法不追逐时风,不与人同,正所谓“古不乖时,今不同弊”。当下的书风多有雷同,一哄而上,数人一面,而志刚的书法审美取向却有别于他人,取法古典,不违今情。
观志刚的书法作品,楷行篆隶有一个较为一致的取法规范,就是结体瘦劲,纵向取势,用笔方整,线条干净利落。
楷书以欧阳询书法为体,北碑、米南宫为用,既有欧书的瘦硬劲健,又有米字的活脱灵动。当今书坛,学唐楷者甚少,以欧书为面目者更少。明人陈继儒曾说:“欧书如深山至人,瘦硬清寒而神气充腴,能令王公屈膝,非他刻所方驾也”。志刚正是领悟了欧书的这种精神实质,才决定从此取法而为己用的。他的楷行书面目明显取自欧阳询的《张翰贴》及其他诸碑,而用笔则以露锋起笔,中间快速行笔,收笔又轻顿露锋出之,取法北碑及敦煌写经,又间以米南宫的刷字之法。对于这种用笔方法,志刚也从碑及二王贴学中吸收了诸多养分。
隶书,历代书家都以汉碑为学习对象,结体扁方,蚕头燕尾是基本特征。志刚在选择学习对象上反对走别人的路,以《汉益州太守北海相景君铭》、《裴岑纪功碑》为范本,结体瘦劲纵长,用笔参以《天发神谶碑》笔法,更显高古拙厚,妙趣横生。杨守敬这样评价《景君铭》:此碑一反汉隶多方扁的特征,字形稍长,结体宽博,笔画平直方劲,有凌厉万钧之势。竖多作“倒薤”(悬针)状,在汉隶中独树一帜。隶法易方为长,已开峭拔一派。康有为也说《景君铭》:古气磅礴,曳脚多用籀笔,与《天发神谶》相似,盖以和帝以前书皆有篆意。志刚的隶书正是在这种思想基础上,才寻找到自己方向的。他楷书学欧阳询,隶书学《景君铭》取法有自,探索新路。郭兰石说:学信本(欧阳询)书,当从《郑固》、《景君》入,此语可谓探源之论。而对志刚来说,正是这样做的。
志刚的篆书,于《天发神谶碑》用功较勤,得其神韵,常参以北魏墓志篆额笔法,横笔方切,竖画“倒薤”,使其篆书即纵长方劲,又婉转柔丽。
志刚学书很有思想,不论是楷、行,还是篆、隶,他都思路清晰,取法一脉相承。我们可以看到,他选取的学习对象,结体都是纵向取势,而且瘦硬劲健,笔法以碑为主,下笔露入纸,行笔爽利干净,他把自己的风格这样定位,是经过比较、实验之后才厘定的,充分显现他不随时流,展现自我的个性。
志刚书法风格鲜明,目标明确,思路清晰。其篆刻也是独辟蹊径,面目独创。他先从汉印入手,有了规模之后,再涉足流派印。为了寻找自家面目,他研究了大量汉、魏、唐的碑刻篆额,最后在《魏高贞碑》等碑额上取得了灵感,又参以《天发神谶碑》的“倒薤”之笔法,加上欧阳询、《景君铭》等瘦长的结字法,使他的篆刻已惧自家规模。齐白石篆刻取法《天发神谶碑》,单刀直冲,爽利劲健,有大匠风度;志刚用双刀冲切,线条圆厚蕴藉,得碑刻古拙气象。
善书者皆能为画,而善画者未必能书。志刚有了书与刻的功底,加上他眼光敏锐,思想活跃,其绘画自然不同凡响。他的山水画,用笔酣畅,水墨淋漓,加上自己题画诗的映衬,地道的文人画气象。中国画以神采为上,气韵生动为“六法”之首,“神”、“ 韵”便成了中国画的精髓。志刚的画笔墨简炼,意笔草草,却神采飞扬,这完全得力于他全方位的修养,情感的渲泻及其才华的流露。志刚的花鸟画虽简,但却妙趣事横生,意态多端。水墨在志刚的腕底成了他心性流淌,表述自我的符号,读他的画,使人感到在与画家面对面的对话:他说,我听。我问,他答。我觉得这才是真正的中国画。志刚的画以水墨为主,用色较少,走的是文人画一路。他强调画的意境,抛却形似,从他的画中我们可以看到八大的冷逸孤傲,徐文长的洒脱不羁,黄宾虹的沉厚恣肆。
潘天寿曾说过:不必三绝,但需四全。历代书画家中,三绝者不多,但能四全者更少。志刚的诗书画印几方面都得到了全面修养,这是他长期以来苦修的结果。志刚正值春风得意之时,精力充沛,又才华横溢,累累硕果早就挂满了枝头:他现在是《青少年书法》杂志执行主编,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,首都师范大学艺术硕士,河南省美协青年理论家,河南省书协出版委员会委员。志刚还在不懈地努力,以期达到更高的境界。我们相信,正值盛年的他,飞起玉龙三百万,会当水击三千里,正大步迈向艺术的高峰。
丙戌年秋,余自南国归来,飞机翱翔于九千多米的高空中,放眼窗外,天空是那么地湛蓝,那么的纯净,脚下的白云阻隔了人世间的噪声与尘埃,心境一下子变得通透澄澈起来。人生难得这份纯净与安谧,顿时,忘却了烦恼,忘却了名利,忘了苟营……这是在红尘之中永远也感受不到的清净。仿佛如“到清凉境,生欢喜心。”
从高空落下,身心一下子又坠入滚滚红尘之中。依然是浑浊的空气,聒耳的噪音,熙熙攘攘的人群……。而今,每遇不称心事,或心情烦躁之时,翻看当时所拍照片,心境顿生清凉之感,以此心境创作书画,作品也多了些安详与轻松。人生不称心事十有八九,若能时时调整自己心态,拂去尘埃,保持心地明净,倒是难得的境界,正如佛家偈语所云:身是菩提树,心如明镜台。时时勤拂拭,莫使惹尘埃。
作画唯一“理”字最紧要,不明画理,纵废纸三千,亦为画奴,故前人云:良工善得丹青理。
明理在多读书,习传统,近自然。向前人学法,从自然悟理。明法知理,则下笔有根。下笔犹豫,落墨无法,是不知画理也。
画有画理,物有物理也。有时画理与物理冲突,可顺画理而背物理。不然,画格大损。明画理,方可去邪、甜、俗、赖四字,实现一字金针:活。
吴昌硕以篆籀笔法入画,画有金石气,遂扫清季花鸟画靡弱之风,为画坛巨匠,遗风泽及当代。然吴门后学,终未能越其藩篱,如王个簃、诸乐三、吴茀之、朱屺瞻、赵云壑辈,谨守师法,缺少创新之魄也。
齐白石学吴昌硕之气,舍吴昌硕之意;潘天寿学吴昌硕之骨,舍吴昌之形,皆有创新,故成大家。山水画家陆俨少,传统功力极深,虽有创新意识,但无变法之魂;李可染虽传统功力不及陆,但有变法之胆,故高于陆。李未用最大功力打进去,却以最大勇气打出来;陆以最大功力打进去,却未以最大勇气打出来,遂成憾事。
培根说:人生是一种体验,多一分体验,就多一分收获。的确,人生是一个体验的过程,在这个过程中,我们感受着生命的价值与意义。
我出生在皖北地区的一个山村,纯朴的民风熏染着我的品格,秀美的山水滋养着我的性情。小时候就梦想,能有一支画笔,把家乡的山水画下来,该多好啊。可是在那个文化荒漠的年代,拥有一支毛笔和一张白纸,便成了奢望。落后与贫穷让梦想搁浅,少年时期的梦不知何时能圆?
工作之后,感觉学力不足,便又复习考学。淮南的几年读书生活,给了我传统文化的积淀。专业课之外,我跟着收音机学完了电大中文专业的课程,这为我后来的书画学习,注入了养分,紧张的学习,曾使我产生放弃学习书法的念头,恩师丁梦周先生几次写信鼓励我,课余时间多练练字,作为修身养性,会终身受益,不要放弃。能够坚持下来,多亏恩师及时指点迷津及后来对我学习的资助。
毕业后,回到原单位从事财务工作。不管工作多忙多累,业余时间总要抽出些时间看书、写字,一为修身,二为怡情。无名利之累,无宦欲之虞,甚是快意。
“知不足而进”,带着对书法艺术的一腔热忱,己巳年秋,我来到了西子湖畔的中国美术学院(原浙江美术学院)深造。杨柳依依的湖畔小径,湿漉漉散着桂香的空气,惊涛拍岸的钱塘江潮……给了我心性的涵养与陶冶。经过一年的学院训练,对书法有了更进一步的理解与感受。章祖安、刘江、陈振濂诸先生的授课,使我如坐春风,如沐春雨。
人生犹梦,岁月蹉跎。美院学习归来,整天忙于俗务,疏于与外界联系,一晃就是十年。其间因工作需要,曾被单位派往东北中俄边境从事贸易工作。在那里,感受到了黑土地的沉厚与冰雪文化的奇诡。冰雪的明净与高洁,增添了我人生阅历的厚度。
流逝的岁月,渐渐耗损了我对书画艺术的热情,闭塞的视听,阻碍了自己的进步,我又有了充电的念头。于是,在新世纪到来之时,我重整书箧,负笈津门,忝列于大学的课堂之中,感受着传统文化的滋润,在书画艺术的长河里,贪婪地吸吮着、咀嚼着。三年的沽上学习生涯,体验了许多,感悟了许多,得到了许多。高昭业先生教我如何做学问,霍春阳先生教我如何以花鸟抒写心性,吕云所先生教我如何表现山水的阴阳哲学思想……沽上诸位先生良好的治学精神和人格魅力,为我储备了能量,因此我才能踏实地走进中原,从事编辑出版工作,体悟中原文化的厚重,享受大河母亲的滋乳。
古人要求“读万卷书,行万里路”,读书、行路就是一种体验、积累的过程,没有这种过程的积淀,人生就会缺少一层厚重,缺少一层智慧。多年来,一直在这条道上蹒跚,只问耕耘,不问收获。从地偏壤远的山村,到熙熙攘攘的都市;从细风斜雨的江南,到寒风猎猎的冀北;从冰雪厚覆的关东,到海风椰影的南国……一路走来,一路体验,感悟人生,品味生命。无论是做电工、当会计,还是从事编辑工作,都是在体验,在积累。不知不觉中已过不惑之年,蓦然对镜,已是华发早生!但不管山有多高,路有多长,只要心在跳动,路就会在脚下延伸,生命会更加充实与饱满。
人生是一种体验。体验快乐与幸福,体验痛苦与挫折,体验耕耘的辛苦与收获的愉悦。得失何计,宠辱何惊。荣枯过后都成梦,忧喜皆忘便是禅。
( 此文系《梁德水书画印选辑》之序言)














